在现代技术要素注入农业后,粮食的总量,早已足够喂养全球人口了。不幸的是,粮食的生产地区和粮食的消费地区,却出现日益严重的脱节。生产地,越来越集中在几个粮食生产大国,而诸多主动或被动加入农产品自由贸易体系的发展中国家,则失去了他们本来具有的本地化食品体系。只能仰赖粮食援助,或廉价粮食的供给。
食物是人类生存的第一需求。世界经理人数据:http://data.icxo.com在食物体系上仰人鼻息的,自然是那些无力维系本地化食品体系的发展中国家。粮食供求一旦出现变数,受害的,自然也是这些国家的居民。
记者:有一种说法,“不是粮食不够吃,而是穷人买不起粮食”,这大概也属于“结构问题”吧?
周立:美国是世界粮食出口第一大国,它能够维系一个廉价的粮食生产体系,与美国国内的政治结构、国家利益、居民消费惯性以及巨型公司的“捕获”有关,也是美国国内粮食生产体系、食品消费体系、能源消费体系已经产生路径依赖的必然结果。伴随石油价格的上涨,美国的资本化大机器农业,面临巨大的成本上涨压力。寻求将粮食转化为乙醇,以实现本国粮食生产体系、食物消费体系、能源消费体系的良性互动,是题中应有之义。
逻辑上说,造成国际粮价上涨就是这种结构矛盾的副产品。
不幸的是,仰赖美国等少数国家粮食援助或廉价粮食供应的诸多发展中国家,则面临着灭顶之灾。如果说发展中国家粮食政策有失误,那就是他们是弱国,没有认识到被单一食物体系同化后的危险,或无力抵挡被同化的命运。
2007年我在美国时看到一则报道,美国有1/4的食物,是丢进垃圾桶里的。美国在2006年10月17日,诞生了其第3亿个国民。简单计算,丢掉的食物,相当于近8000万人口的消费量。而当时报道的全球因饥饿濒临死亡威胁的人口,也正好是8000万。不幸的是,这些食物是在美国的垃圾桶里,而不是在这些赤贫人口的胃里。
我们暂时的幸运与我们还不够“进步”有关
记者:中国也正在经历食品价格上涨的考验。但在小麦、稻米等主要粮食品种上,相比国际价格似乎还相对稳定。如何理解这中间的原因?
周立:相对于这些出现悲剧的发展中国家,中国的粮食生产和消费体系,还是相对独立的。所以,在全球粮价上涨的时候,政府有能力调控粮价,能让其保持稳定,由此,也能保持社会稳定。
可是,中国农业的小部门化、农业产业化、粮食市场化,正在不断地推进之中。此轮全球粮食价格上涨,中国之所以比较幸运,与我们还不够“进步”有关,与农民们普遍还在进行自给自足的粮食生产和消费直接相关。
但是,我们知道,伴随10多年来农业产业化和粮食市场化的推进,农民为城市居民生产粮食的积极性,已经消失殆尽。为自己生产粮食的农民群体,也在大幅度地减少。在这一轮的“粮食战争”中,中国可能还能暂时保持中立。而在食物帝国下一轮的粮食洗牌过程中,中国没有任何理由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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